近年来,台湾地区的党内初选搞得越来越热闹。目前两大党角逐2008的初选动作已告一段落,民进党通过党员投票选出了半年前在台北市长竞选中表现不俗的谢长廷,平息了党内“四大天王”间的纷争;国民党的初选因无人与前主席马英九相争而沦为走过场,立法院长王金平的不配合对倡言党内民主的马英九来说是个不小的缺憾。党内初选,顾名思义,是党在投入大选前先以投票方式确立自己唯一的候选人,竞选者自愿报名,不限名额,不拘资历,而投票者多为该党议员、党员或该党登记选民。这样做的好处是,候选人选择范围扩大了,党内青年才俊更易脱颖而出;获胜者闯过了党内竞选这关,意味着其在党外竞选中多了经验和胜券;民调不佳者可能会一早放弃参选大位的野心,而初选失利者也没有理由抱怨党没有给他机会,从而更利于党内团结。
党内初选最早最成熟的实践应该是在美国,民主、共和两党都把初选当作问鼎执政权的必经程序。像这次因为参加下届总统大选的人数众多,两党的初选自今年春季就开始打响。与众不同的是,美国的党内初选竞争者往往要走遍全国各州,逐州接受本党登记选民的检验,耗时长,场面热烈,与某些两选决胜制国家的第一轮大选有一比。
在一些后发民主地区,由于新提名制打破了党魁自动代表本党竞选或指定、协调某人代表本党竞选的传统,但一开始又很难设计得完美无缺,所以党内初选制度推行起来并不顺利,引发的争议尤多。
例如,韩国大国家党在备战年底总统大选的党内初选中,原本确立由议员、党员、国民和舆论调查四者加权的游戏规则,但党代表姜在涉蓄意扩大民调比重,以利于前首尔市长李明博,这引起另一候选人、前党代表朴槿惠严重抗议。再看台湾地区,国民党现行的初选条例中,“民调占七成,党员投票占三成”的规定也饱受批评,特别是民调部分,因取样范围不同结果出入甚大,被认为易于弄虚作假。然而,中立的民调毕竟比党内投票更为接近大选的投票现实,所以,台湾民进党今年早些时候也曾引入“低度排蓝”民调作参考。当然,初选结果还是由党员投票一槌定音。
尽管存在一些瑕疵,党内初选仍不失为总统制(含半总统制)下最为合理的安排,因为它可以选出最能体察党内民意而非最擅长权力勾兑的候选人,并为其开打总统的全民选战提供基层支持。例如在法国,众望所归的萨科奇固然未经初选在执政党内自动出线,但在野的社会党却参照民调结果推出罗雅尔而非其任党魁的爱侣奥朗德参选,结果使得选情空前激烈,尽管罗雅尔最终败北。
奉行议会制的国家,其国会多数党党魁自动获得组阁权,无须投入对于总理(首相)一职的争夺,所以“初选”一说似乎无从谈起。不过,在该党获得执政地位前或已执政的党魁提前辞职后,其为新党魁安排的差额竞选也可被视作“党内初选”。毕竟,新党魁继任后还要面临下一场大选的考验,一个基础雄厚的政党选择一个有魅力的党魁,便相当于大选成功了一半。私相授受型的党魁禅让只会削弱该党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英国工党目前就遇到了这样的问题。1994年布莱尔和布朗一场传闻中的接班协议,使布朗这几年来一直处于要么急于逼宫,要么坐享其成的阴影中,获选民信任度及不上在野保守党党魁卡梅伦,支持率甚至低于布莱尔。为了扫除这一阴影,工党在布莱尔同意让位后煞有介事地张罗起新党魁竞选。据悉,选票将被分发给380名工党议员和欧洲议会议员、20万党员以及300万附属工会会员。观众虽然有了,但由于布莱尔的几位同僚如环境大臣米利班德、内政大臣瑞德纷纷辞演男二号,最后出马与布朗较量的,居然是工党左翼的麦克唐纳议员。尽管麦克唐纳的竞选纲领乏善可呈,但他的参选还是让工党松了一口气。实行社会主义代议民主共和制的越南,也有意识地将党内初选的原则贯彻到越共领导层的世代交替中。去年4月的越共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越南现任总书记农德孟与胡志明市市委书记阮明哲公开角逐越共新书记,结果有“越共政改发动机”之誉的农德孟以八成选票实现连任,而败选的阮明哲两个月后当选越南国家主席。
各党有自己的当务之急,各国有自己的文化传统。有计划、有步骤地推进党内民主建设,这是中国共产党当前致力的改革方向;相信既遵从普世价值又带有中国特色的政治文明,将诞生于一个古老民族的复兴之路上。
